咐。”
书瑞见人恭恭敬敬的模样,都有些胜过了在蒋氏跟前,他心下满意了些,倒是没久拿旧事说训,要这般倒显得他小人得志了。
他转问了问李妈妈白家现下的情况。
李妈妈眼儿转,觉是自个儿要说白家的好,瑞哥儿未必爱听,蒋氏便不就是这般麽。
上回她打潮汐府回去,人听得瑞哥儿教人欺压,她心头才觉解恨,谁想教人给演了一通,后头活脱脱儿给气病了足俩月,上个月二哥儿有了身子,这才好了些。
只若是教她说白家的不好,她也不好言呐,毕竟是自己的老东家,虽说在这处说给了瑞哥儿听也不怕,但人何其聪慧,一味说不好,他只怕也不信。
思来,索性就按着实情说。
“打郎君得了官职后,一家子都从乡下搬到了城里的宅子住。郎君在官署上倒是颇得力,也还顺遂,只明年看重郎君的王县丞期满要调职了,郎君有些忧心。”
“娘子还是老样子,素里头开始和些官娘子有门面的人家来往走动着,只门头高些的官户人家清高得很,嫌郎君是捐钱做的官儿,不肯赏娘子的脸,倒是教娘子气得很。”
“二哥儿嫁去吴家以后,那吴贾人倒是待哥儿好,一应给哥儿最好的吃用,前后还拿了些铺子田地的讨二哥儿的好,只二哥儿性子倔些,嫌与吴贾人没得甚么情分,总有上家里来哭说。”
李妈妈挑着捡着说了不少书瑞走后白家这年里的事,富贵了,有门脸了,却也因着走上去的方式给清流门第看不起排挤在外,从前靠着白先生积攒起来的人脉,许多因蒋氏的行事作风而断了交。
从前受了白家好的书生,时今上门的也伶仃了。
书瑞听得这些,觉也是意料之中。
却也不怪陆凌回来时,同他说一趟看了回来,言白家不是长久之相。
从前舅舅在世的时候,他虽算不得个多完美的人物,大是大非上多少还有些界限,人去了,全由舅母接管了白家,她为着利益和所谓的前程,毫无底线的做事,能得一时辉煌,又怎是长久经营的路子。
听得了好一晌的话,陆凌做罢了事过来接人,书瑞这才止了和李妈妈的交谈。
“可安置好了?”
“嗯,都在收拾了。新宅那头可顺利?”
陆凌牵住书瑞的手:“本说现下就把红绸都挂了,只怕这两日间下雨,还是等头前两三日上挂更好些。”
书瑞点了点头,两人又说了几句话。一头的李妈妈见了陆凌便跟只鹌鹑似的,低垂着个脑袋不敢说话。
只今儿却又得开了回眼界,先前多冷硬凶煞的人,教蒋氏看着都觉不是个好相与的,时下在瑞哥儿跟前却和颜悦色,竟是好不体贴。
若说是装的,这样性子的人未必肯,再者又何必装这姿态来与她看,又讨不得个甚么好。
她心底下翻腾,原蒋氏还靠着说骂瑞哥儿嫁的人也不见好来做安慰,成了亲也得不着个和顺婚姻,若是瞧着人两个当真有难得的情意,不知还得气成个甚么模样。
思想着,回去还是别提这些事的好。
几日的光景眨眼即过,九月十六上,书瑞便要在赁的宅子那边住下,等着隔日陆凌来迎。
也不知是生地儿上住不安稳还是因着有些兴奋紧张,这日一夜里,他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都有些睡不着。
胡乱想着许多事,从前的,往后的,总之脑子里乱糟糟的,九月的夜里算不得热了,他却还是闷闷的起身来吃了两回茶水。
直至是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声,他一双耳朵警觉竖起,但好半晌过去了,也再没得动静。
书瑞不知怎觉得有可能是陆凌蹲在了屋顶上,抱着这念头,躺在床上这才慢慢睡了过去。
明月皎皎,一地清辉,陆凌坐在屋顶间,望着天边的星辰,他何尝又不是个失眠夜。
得闻书瑞睡下了,他也没曾走,在屋顶上待了良久,直至是月儿西沉,屋顶上起了露珠子,他才趁着天破晓之前回去了宅子上。

